# 《权力与繁荣》笔记


这并非我本人写的读书笔记，而是从这个讲书视频提取的二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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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奇观点：政府=定居的强盗。这跟托马斯潘恩对于君主的起源假说如出一辙。

尝试回答问题：
- 一个社会为什么繁荣 => 土匪定居
- 繁荣靠什么持久 => 谁也不能长久地当土匪

## 流寇与坐寇

小偷投完就跑。黑手党却不明抢，收保护费，维护秩序，调解纠纷。再放大就是早期政府和国家。

流寇：roving bandit vs. 坐寇：stationary bandit

坐寇扎根，暴力被垄断，不确定性消退，秩序诞生。（所有人对抗所有人的无政府状态没人喜欢）

老百姓：羊。流寇：野狼。坐寇：牧场主。

坐寇的贪婪倒逼出两项克制（另一只看不见的手[^hand]：垄断性的暴力把掠夺引向秩序）：
- 适当降低税率扩大税基
- 适当提供公共品（修路架桥）

大型社会的秩序来自社会契约纯属书生之见。

## 斯大林

苏联全面国有化。意识形态的解释太肤浅。真正目的：打造人类最强的超级收税机器。

两项发明：
- 完全掌握了消费和投资的比例。（计划经济）所有土地矿藏工厂收归国有。私人投资者都会跑路，但国家取代了民间投资者。然后把消费压制到勉强温饱，大力投资重工业、军工。
- 如何激励百姓努力工作？基本工资只够糊口（必须来上班），定额之外，累进计件工资制。超产越多拿得越多。能力强的人会努力竞争高薪职位。因为基本工资太低。

## 两个顽疾

- 官僚机器：只有独裁者本人真正有动力保护。所有官僚都想占公家便宜。超大群体很难协调，但几个厂长搞小团体互相利益输送很容易。斯大林在世，多次政治清洗，无法建立稳定的信任，没有小群体。斯大林死后，特权换安稳，各个部委国企联合瞒报产能、压低指标、虚报成本。苏联解体不是因为军备竞赛、意识形态，而是财政危机。
- 统治者本人：time horizon. 如果明天就下台，坐寇就会退化成流寇。独裁者倒台前必干三件事：没收资本黄金（美国小罗斯福总统也用过这[猛药](https://youtu.be/Uq7TzCCOMPg?si=u5j176YpEX-dBeUc&t=774)）、借债赖账、印钞洗劫储蓄。独裁者的许诺逻辑上不可信。霍布斯《利维坦》：没有剑的契约，不过一纸空文。“国王万岁”不只是谄媚。他活得越久，你的日子越安稳。世袭制可以把视野拉长一代人。但大型工程的投资者需要很长时间的稳定保证。靠什么？

靠市场？
- 自我实施的市场，self-enforcing。不赖帐，不需要法庭。地摊。
- 社会设计的市场，socially contrived，靠制度。时间跨度长，跟陌生人交易。资本密集？no，是产权密集，合同权密集。担保合同的是政府。

## 悖论如何破局——暴力的相互抵消

有利于形成稳固持久的民主制度（美国英国瑞士）的条件：

一堆坐寇
- 势均力敌，谁也吃不掉谁，也相互离不开。
- 犬牙交错混在同一片土地（无法割据）
- 没有外部强敌（否则会联合对外）

17世纪末的英国（光荣革命），斯图亚特王朝被推翻后，辉格党托利党针锋相对，各大势力（富商乡绅新教徒天主教徒）互不相让。为了防止日后上台的政敌报复，各方一起打造了限制当权者权力的制度。

独立的法庭可以判国王败诉。掌权者自己也改不了法律。

社会设计的市场第一次扎根。一百年后，工业革命在英国爆发。

## 点评

和 ChatGPT 讨论了下。奥尔森这个理论的解释力很强，但我不太喜欢最后对英国宪政形成的那种近乎目的论的描述，似乎有点“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的味道；在叙事结构上，也让我联想到黑格尔那种把自身所处制度视为历史发展较高阶段的历史哲学。现实中民主与宪政制度的形成路径很多，这个解释框架也省略了不少历史细节。不过作为一种制度激励模型，它仍然很有启发性，瑕不掩瑜。

[^hand]: 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市场把自利引向公共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