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eepSeek带我读《封氏闻见记》


{{<figure src="feng.jpg" title="题图（由Gemini生成）">}}

## 缘起

我姓封。这个姓氏比较罕见，似乎我在工作生活中除了亲戚之外还没有遇到过其他姓封的[^feng]。前几天看[视频](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R-uSiayUOI&t=500s)，里面提到唐代有本著名的笔记叫《封氏闻见记》。看到这个题目我就来精神了，这不是可以用作本网站的名字吗？[维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1%E6%B0%8F%E9%97%BB%E8%A7%81%E8%AE%B0)上说作者是唐代的[封演](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1%E6%BC%94)，纪晓岚在《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评价：“唐人小说多涉荒怪，此书独语必徵实”。看来有点意思，找来看看。

## 节选和吐槽

全书篇幅不长，十卷，共101个条目，讲的东西天南地北，什么都有（更像本网站了）。可惜出了学校这么多年，文言文基本都还给老师了。找了几个AI试图翻译成白话文，似乎DeepSeek效果最好，果然“更懂中文”。下面节选了一些我觉得有意思的片段。作者生卒年不详，但已知756年进士，800年还有活动。他经历了安史之乱（755-763）,可以看到不少内容是有时代精神的。

### 卷三

#### 贡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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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代认为进士及第是“登龙门”。一旦中第授官，大多授予清贵显要的职位，十几年内就能进入朝廷中枢。一些轻浮的人说：“及第进士俯视中黄郎（指宫中宦官）。落第进士就像芦苇蒲草一样被扔在路旁。”又说：“进士刚考中，头上像有七尺高的火焰光芒。”好事者记录他们的姓名，从神龙年间（705-707年）一直到现在，编成一部书，名叫《进士登科记》，这也是为了昭示前人，激励后进。我当初考中进士时，太学里的学生们共同把我的姓名写在旧登科记的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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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故当代以进士登料为登龙门。解褐多拜清要，十数年闲掇迹庙堂。轻薄者语曰：“及第进士俯视中黄郎。落第进士萑蒲弃道旁。”又云：“进士初擢第，头上七尺焰光。”好事者纪其姓名，自神龙已来迄于兹日，名曰《进士登科记》，亦所以昭示前民，发起后进也。余初擢第，太学诸人共书余姓名于旧纪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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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方面鄙视吹捧及第进士的人，说他们是“轻薄者”、“好事者”，另一方面似乎是不经意地提到“我当初考中进士时”，有点想炫耀又有点不好意思，既要又要啊。

### 卷四

#### 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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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汉光武帝下诏给群臣说“上书不得称圣”。孔子说：“如果说到圣与仁，那我怎么敢当？”他们的谦逊之意，真是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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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昔光武皇帝诏群臣“上书不得言圣”。孔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其谦冲之意，大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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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觉得自己很厉害，是圣人。

#### 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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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武则天想全面了解天下的事情，有个叫鱼保宗的人，很机巧，上书请求设置匦，以接收四方的书信，武则天高兴地采纳了。徐敬业在广业陵起兵造反时，鱼保宗曾为徐敬业制造刀车之类的东西。到这时被人告发，被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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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初，则天欲通知天下之事，有鱼保宗者，颇机巧，上书请置匦，以受四方之书，则天悦而从之。徐敬业于广业陵作逆，保宗曾与敬业造刀车之属。至是为人所发，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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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回旋镖砸中，真惨。

#### 定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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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博士掌管谥法。职事官三品以上去世，由旧部下整理行状，上报尚书省，考功司校勘，下发给太常博士拟议，然后上报省里，省里议定后，再报告皇帝。从前周公是文王的儿子，谥号为文公。只要有美德，不避同谥。谥号用两个字，一个字表示本质，一个字表示文采。或文或质，取决于当时礼官的意思，没有固定的规则。自汉魏以来，即使道德高尚的人，如果没有爵位，就不加谥号。晋代王导上疏，说武官有爵位的一定给谥号，很违背制度的本意。从此公卿没有爵位的也都给谥号。唐太宗时的郑公魏征，唐玄宗时的梁公姚崇、燕公张说、广平公宋璟、郇公韦安石，都谥为“文贞”二字。这是大臣中最美的谥号，不是德望特别高的人得不到这个谥号。有唐以来，五个人同用一个谥号，也不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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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太常博士掌谥，职事三品已上薨者，故吏录行状，申尚书省，考功校勘，下太常博士拟议讫，申省，省司议定，然后闻奏。昔周公，文王之子，谥曰文公。苟有令德，不嫌同谥。谥二字者，一字为质，一字为文。或文或质，盖出当时礼官之意，非定例也。自汉魏以来，虽道德之重，先无爵者不加谥。晋代王遵上疏，称武官有爵必谥，甚失制度之本。自是公卿无爵皆谥。太宗朝郑公魏征，玄宗朝梁公姚崇、燕公张说、广平公宋璟、郇公韦安石，皆谥为文贞二字。人臣美谥，无以加也，非德望尤重不受此谥。有唐以来，五人同谥亦无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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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有疑问，因为以前听说过文官最高的谥号是“文正”，范仲淹和曾国藩都是这个谥号，怎么这里又说是“文贞”？没关系，都2026了，有问题就问AI嘛。DeepSeek说：宋仁宗赵祯即位后，为避其名讳（“祯”与“贞”同音），便将“文贞”改称为“文正”。此后，经北宋名臣司马光的推崇，将其定义为“谥之极美，无以复加”，认为“文”代表道德博闻，“正”代表靖共其位，是文人道德的极致，“文正”便从此被后世公认为文臣的最高谥号。在宋、元、明、清四朝，“文正”一直是文臣的顶级谥号，获得者极少。著名的有宋代的范仲淹、司马光，以及清代的曾国藩等。

### 卷五

#### 官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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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衔”这个名称，大概起源于近代。当时吏部选官授职，必须保留资历。上报朝廷的时候，先把原有的官名品级写在前面，然后写上拟授的官职在后面。使新旧相连不断，所以叫做“官衔”，也叫“头衔”。之所以叫做“衔”，就像人嘴里含着东西，取连续不断的意思。又像马有衔铁，用来控制马头。前面的马已经走了，后面的马接续而来，前后不绝。古人称之为“衔尾相属”，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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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官衔之名，盖兴近代。当时选曹补授，须存资历。闻奏之时，先具旧官名品于前，次书拟官于后。使新旧相衔不断，故曰官衔。亦曰头衔。所以名为衔者，如人口衔物，取其连续之意。又如马之有衔，以制其首。前马已去，后马续来，相次不绝者。古人谓之衔尾相属，即其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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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了。

#### 颂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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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人们想讨好当时的权相，请求在尚书省门前立碑，以歌颂圣主得到贤臣的意思。皇帝敕令京兆尹鲜于仲通撰写碑文，唐玄宗亲自改定了几个字。刻好后，用金子填涂改字的地方。有识之士私下批评说：“天子的善政、宰相的才能，史书自然会记载。自古以来哪有君主、大臣自己立碑的体统？祸乱将要发生了。”没过几年，果然发生了马嵬之变。唐肃宗即位后，才把那块碑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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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选人等求媚于时，请立碑于尚书省门，以颂圣主得贤臣之意。敕京兆尹鲜于仲通撰文，玄宗亲改定数字。镌毕，以金填改字处，识者窃非之曰：“天子有善，宰相能事，青史自当书之。古来岂有人君人臣自立碑之体，乱将作矣。”未数年，果有马嵬之难。肃宗登极，始除去其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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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自己给自己立碑。

#### 第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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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宗即位后，宰相及当权的朝士争相修建宅第，颇为劳民伤财。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土木之妖。不久，这些宅第都换了主人。中书令郭子仪功勋盖世，他的住宅内各院落之间，往来可以乘车马，僮仆和客人都从大门出入，彼此不认识。文人梁锽曾赋诗说：“堂高凭上望，宅广乘车行。”就是指这个。郭令公曾经要出门，看见修房子的人，对他说：“好好筑这堵墙，不要让它不牢固。”筑墙的人放下铁锹回答说：“几十年来，京城达官贵人的墙，都是我筑的。只见主人不断更换，墙却都还在。”郭令公听了，神色凄然。于是进宫奏报了这件事，因而坚决请求告老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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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代宗即位，宰辅及朝士当权者争修第舍，颇为烦弊矣。议者以为土木之妖。无何，皆易其主矣。中书令郭子仪勋伐盖代，所居宅内诸院，往来乘车马，僮客于大门出入，各不相识。词人梁锽尝赋诗曰：“堂高凭上望，宅广乘车行。”盖此之谓。郭令曾将出，见修宅者谓曰：“好筑此墙，勿令不牢。”筑者释锸而对曰：“数十年来，京城达官家墙，皆是某筑，只见人自改换，墙皆见在。”郭令闻之，怆然动容。遂入奏其事，因固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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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来得快，去得也快。

### 卷六

#### 碑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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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文帝的儿子齐王杨攸去世，僚佐请求立碑。文帝说：“想求名声，一卷史书就足够了。如果不能这样，只不过给后人当镇石罢了。”这话说得真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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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隋文帝子齐王攸薨，僚佐请立碑。帝曰：“欲求名，一卷史书足矣。若不能，徒为后人作镇石耳。”诚哉是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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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求名，一卷史书足矣！

### 卷八

#### 文宣王庙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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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德初年，御史大夫李季卿到河南宣慰，路过曲阜，拜谒文宣王庙，顺便寻访鲁地的古迹。县里派一位老人做向导。每到一处，老人就指着说：这是颜回的陋巷，这是鲁灵光殿的台阶，这是泮宫。李季卿听了都沉吟感叹，说：“这位老人真是地道的鲁地人。”走到一处水池边，老人又指着说：“这是钓鱼池。”李季卿问：“谁钓鱼？”老人回答：“鲁国人灵光在这里钓鱼。”李季卿说：“鲁国人败兴了。”又在路边看到一块古碑，李季卿问是谁的碑，大家都不能回答。有一个县尉赶紧跑到碑下，抬头读碑上的题字，写着“李君德政碑”，就跑回来说：“李君德政碑。”李季卿笑着说：“这和‘鲁人灵光’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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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广德初，御史大夫李季卿河南宣慰，过曲阜，谒文宣王庙，因遍寻鲁中旧迹。县使一老人导引，每至一所，老人辄指云，此是颜子陋巷，此是鲁灵光殿阶，此是泮宫。季卿闻之皆沈吟嗟赏，曰：“此翁真鲁人也。”次至池水，复指之：“此是钓鱼池。”季卿问曰：“何人钓鱼？”老人对曰：“鲁人灵光此钓鱼。”季卿曰：“鲁人败矣。”又于路侧见古碑，季卿问是谁碑，诸君并不能对。有一尉遽走至碑下，仰读其题云“李君德政碑”，走还白云：“李君德政碑。”季卿笑曰：“此与鲁人灵光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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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没看懂，果断扔给DeepSeek。首先，文宣王是唐玄宗在开元二十七年（公元739年）追封给孔子的谥号。孔老先生一辈子政治不得志，死后被各个帝王封圣封王，令人唏嘘。然后老人提到了几处景点的典故有：

- 颜子陋巷：指孔子弟子颜回所居住的简陋小巷。孔子曾赞扬颜回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后来这个典故被用来比喻安贫乐道、品德高尚的君子，即使身处陋室，内心依然富足。
- 鲁灵光殿阶：鲁灵光殿是汉景帝之子鲁恭王刘余在曲阜修建的宫殿。西汉末年，战火纷飞，长安城中宏伟的未央宫、建章宫都毁于一旦，唯独远在鲁地的灵光殿岿然独存。因此，“灵光殿”成为一个文化符号，比喻历经劫难而硕果仅存的人或事物。
- 泮宫：西周时期，天子设立的大学称为“辟雍”，诸侯设立的大学则称为“泮宫”。它是诸侯国的最高学府，也是举行典礼、宴饮、习射的重要场所。后来，“泮宫”也泛指各地的学宫。曲阜作为鲁国故都，其“泮宫”遗址更是历史悠久的文化象征。

向导一开始提到上述典故及景点，李季卿印象深刻。但老人说灵光钓鱼池是一个叫灵光的人在此钓鱼，就搞错了。这个“灵光”不是人名，而是殿名。其实上面已经提到了“灵光殿阶”，可见向导业务不精，死记硬背，不求甚解。后面看到的“李君德政碑”，与李季卿无关，是路旁一块为某位李姓官员歌功颂德的古碑，向导和官员们都不知道是谁的。一个县尉跑过去，只读了碑额上“李君德政碑”几个大字就跑回来汇报，这其实和老人那个“鲁人灵光钓鱼”的笑话如出一辙——都是只知其表，不明其里。

### 卷九

#### 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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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保字元方，曾在东都洛阳购买了一座小宅院，家人正要收钱时，买主请求见面。元方告诉那人说：“这座宅子很好，只是没有排水的地方。”买主听了，立刻推辞不买了。子侄们议论这件事，元方说：“你们太奇怪了，怎么能为了钱而欺骗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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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陆少保字元方，曾于东都置小宅，家人将受直矣，买者求见。元方告其人，曰：“此宅子甚好，但无出水处。”买者闻之，遽辞不置。子侄以为言，元方曰：“汝太奇，岂可为钱而诳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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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方，你太奇怪了，怎么不为了钱而欺骗别人呢？刚查了下，原来网络流行语“元芳你怎么看”的元芳是电视剧《神探狄仁杰》中的虚构角色李元芳，不是陆元方。但陆元方和狄仁杰二人都是武则天时期的重臣，应该有交集。另外这是2012年中国十大网络流行语，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 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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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伯屿在袁州任职时，征役很繁重。袁州原先已经残破，阎伯屿专门用仁惠教化来招抚百姓，逃亡的人都回来了。邻州的人仰慕他的德政，用襁褓背着孩子前来。几年之间，商贩聚集，州内非常太平。等他调任抚州，全州的人留恋他，百姓们大都跟着他走。阎伯屿还没动身，有些人已经先出发了。阎伯屿在江边渡口看到船只，问起来，都说：“从袁州来，跟随使君去抚州。”前后相继，渡口官吏也制止不了。他就是如此受人爱戴。到抚州任职一年后，抚州又像袁州一样繁荣。代宗听说后，征召他入朝任户部侍郎，他还没到京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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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阎伯屿为袁州时，征役繁重。袁州先已残破，伯屿专以惠化招抚，逃亡皆复。邻境慕德，襁负而来。数年之间，渔商阗辏，州境大理。及移抚州，阖州思恋，百姓率而随之也。伯屿未行，或已有先发。伯屿于所在江津见舟船，问之，皆云：“从袁州来，随使君往抚州。”前后相继，津吏不能止。其见爱如此。到职一年，抚州复如袁州之盛。代宗闻之，征拜户部侍郎，未至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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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官难得，好官换地方上班，百姓跟着好官搬家。百姓太惨了。

#### 推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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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利从濠州刺史调任楚州刺史。当时江淮一带米价昂贵，职田里收获的粳米，价值几千贯。淮地的惯例，接任者在五月五日以前到任的，可以领取当年的职田收入。高利想把这份收入让给前任，所以从濠州出发后，沿途故意耽搁停留。等到过了期限几天之后，才到达楚州。士人们都称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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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高利自濠州改为楚州。时江淮米贵，职田每得粳米，直数千贯。淮例，替人五月五日已前到者，得职田。利欲以让前人，发濠州，所在故为淹泊。候过限数日，然后到州。士子称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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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惯例真是奇怪。

#### 奇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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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封担任延陵县令。官吏百姓犯了罪，他不施加杖刑，只是命令他们裹上绿色的头巾来羞辱他们。根据犯罪的轻重，规定戴头巾的天数，期满才释放。吴地的人戴上这种头巾，出入乡里，认为是非常大的耻辱，因此都互相劝诫勉励，没有人敢犯法。该县的赋税常常比其他县先完成。他离任时，竟然没有鞭打过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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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李封为延陵令。吏人有罪，不加杖罚，但令裹碧头巾以辱之。随所犯轻重，以日数为等级，日满乃释。吴人着此服，出人州乡，以为大耻，皆相劝励，无敢僭违。赋税常先诸县，去官，竟不捶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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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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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校刑部郎中程皓，性格周密谨慎，不谈论别人的短处。每次在同僚中看到有人诋毁别人，他从不接话。等那人说完，他才慢慢替被诋毁的人分辩说：“这都是大家乱传的，其实不是那样。”并且说那人的好事。曾经有一次在宴席上被人恶毒辱骂，他始终没有怒色。他慢慢起身避开说：“那个人醉了，不值得和他计较。”他就是如此高雅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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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检校刑部郎中程皓，性周慎，不谈人短。每于侪类中见人有所訾毁，未曾应对。候其言毕，徐为分雪之曰：“此皆众人妄传，其实不尔。”更说其人美事。曾坐被人酷骂，竟席无怒色。皓徐起避之曰：“彼人醉耳，何可与言。”其雅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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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修养厉害了，高雅持重！

### 卷十

#### 讽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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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章任秘书监，多年没有升迁。张九龄被罢免宰相后，在朝中对贺知章说：“我张九龄多事，心里遗憾没能让您升官，为此很抱歉。”贺一向诙谐，应声答道：“我知章蒙受相公的庇护可不少。”张问：“有什么庇护？”贺说：“自从相公在朝堂上，没人敢骂我知章是‘獠’。您罢相以后，‘尔’、‘汝’这类单字称呼，才渐渐又出现了。”张九龄大为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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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贺知章为秘书监，累年不迁。张九龄罢相，于朝中谓贺曰：“九龄多事，意不得与公迁转，以此为恨。”贺素诙谐，应声答曰：“知章蒙相公庇荫不少。”张曰：“有何相庇？”贺曰：“自相公在朝堂，无人敢骂知章作獠。罢相以来，尔汝单字，稍稍还动。”九龄大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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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pSeek又立功了，补充了关键背景：贺知章和张九龄都是南方人。贺知章是越州永兴（今浙江杭州萧山）人，张九龄是韶州曲江（今广东韶关）人。两人都来自南方，而唐代的政治文化中心在关中（长安、洛阳），北方人往往瞧不起南方人，常用“獠”（读lǎo，本指南方少数民族）来骂南方人，类似于“蛮子”“南蛮”。

#### 避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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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御史大夫韦伦奉命出使吐蕃，派御史苟曾为判官。出发日期已定。有人对韦伦说：“吐蕃忌讳‘狗’字（‘苟’与‘狗’音近），大夫带一个姓苟的判官，怎么去求好？”韦伦赶紧上奏此事，皇帝下令把“苟”改为“荀”，但人还是那个人。等出使回来，苟曾就改姓荀，不再恢复原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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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兼御史大夫韦伦，奉使吐蕃，以御史苟曾为判官，行有日矣。或谓伦曰：“吐蕃讳狗，大夫将一苟判官，何以求好？”伦遽奏其事，今上令改苟为荀，而其人不易。及使还，曾遂姓荀，不归旧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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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班把姓都改了……

#### 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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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伯博任山南某县县丞，他的妻子陆氏是名门之女。县令的妻子姓伍。有一天，众官员的妻子聚会。见面后，县令夫人问县丞夫人姓什么，回答姓陆。又问主簿夫人姓什么，回答姓漆。县令夫人生气地走进里屋。其他夫人不知怎么回事，想回去。县令听说后赶紧进来，问妻子怎么回事，妻子说：“县丞夫人说姓陆，主簿夫人说姓漆，因为我姓伍（五），所以故意戏弄我。其他官员的夫人幸亏我没问，要是问了，一定说姓八、姓九。”县令大笑说：“人家各有各的姓，怎么是这样呢？”又让妻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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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b title="原文" %}}

阳伯博任山南一县丞，其妻陆氏，名家女也。县令妇姓伍也。他日，会诸官之妇。既相见，县令妇问赞府夫人何姓，答曰姓陆。次问主簿夫人何姓，答曰姓漆。县令妇勃然入内，诸夫人不知所以，欲却回。县令闻之遽入，问其妇，妇曰：“赞府妇云姓陆，主簿妇云姓漆，以吾姓伍，故相弄耳。余官妇赖吾不问，必曰姓八、姓九。”县令大笑曰：“人各有姓，何如此？”复令其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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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就用这个无厘头的笑话给本文结尾吧。

[^feng]: 为了找封姓名人，在维基百科上遍历了一下[封姓](https://zh.wikipedia.org/wiki/Category:%E5%B0%81%E5%A7%93)和[渤海封氏](https://zh.wikipedia.org/wiki/Category:%E6%B8%A4%E6%B5%B7%E5%B0%81%E6%B0%8F)的条目：古代出过[太尉]（至少两个！[1](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1%E5%A5%95)、[2](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1%E5%AD%9A)，其中一个敢当面喷皇帝是“桀紂之主”）、[将领](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1%E5%B8%B8%E6%B8%85)、吏部尚书（至少两个！[1](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1%E6%94%BE)、[2](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1%E8%A1%A1)）、[皇后](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1%E7%9A%87%E5%90%8E)、三国演义中的[十常侍之一](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1%E8%AB%9D)。现当代有[足球运动员](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1%E5%A4%A9%E8%A9%A0)、[话剧演员](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87%A4%E5%AD%90)、[北京市副市长](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1%E6%98%8E%E4%B8%BA)、[中国工程院院士](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1%E9%94%A1%E7%9B%9B)、[中科院院士&上海科技大学校长](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1%E4%B8%9C%E6%9D%A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