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上州游记之一——康奈尔大学

引子

夏天安排出去玩，可是附近纽约、波士顿、费城、华盛顿等城市都去过了，再去哪儿呢？往地图上一看，那就去美加边境的尼亚加拉大瀑布吧！途中可以经过康奈尔大学；另外咨询Claude，发现顺路还有塞内卡福尔斯的妇女权利历史公园，出发！

康奈尔大学

当年申请来美读博，收了一些offer，也收了一些拒信，但我清楚地记得康奈尔是最后一个回复的，可惜也是拒信，估计是waiting list了。十五年后，时过境迁，终于还是踏上了他家校园。

在纽约上州开了几个小时，都是大农村，来到伊萨卡¹，感觉一下子有个像样的镇子了。开车爬了个山，进入校园。学校网站做得不错，停车信息和校园游览官方导览都很齐全。

建校历史

按照官方导览，首先来到Martin Y. Tang欢迎中心（估计是华人大佬校友捐款修建的）。里面有个小展览，简要介绍了建校以来的历史以及杰出校友。

Ezra Cornell

Ezra 1807年出生于纽约市，早年曾从事木匠、机械师等工作。后进入电报业，做过Samuel Morse（对，就是摩斯电码的那个摩斯）的助理。后来他出来单干，越做越大，直至成立西联汇款公司。可以想象当年的电报业就和现在的个人电脑、移动互联网、人工智能一样，时代的的最新高科技，成就造富神话。

钱赚够了，可以鼓捣些慈善事业了。从西联退休后，Ezra首先在伊萨卡捐了个图书馆。1862年，莫里尔赠地法案通过。该法案允许使用出售联邦拥有的土地建立赠地大学。这些赠地大学需要教授农业、机械、工程、军事等实用学科²。这与终生爱好科学和农学的Ezra不谋而合。他与Andrew Dickson White合作，在1865年创立了康奈尔大学。1874年Ezra去世。

两个冷知识：康奈尔大学章程规定，Ezra的长直系后裔在大学董事会有终身席位；1880-1882年，他的长子曾担任纽约州州长。

Andrew Dickson White

Andrew 1832年出生，曾就读于耶鲁大学，与后来担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首任）校长的Daniel Coit Gilman是同学。毕业后，两人一起去欧洲游学，Andrew学会了法语，并担任美国驻俄罗斯大使的翻译³。回美后，他先在密歇根大学教书。1863年担任纽约州参议员，遇到了Ezra。两人对于使用莫里尔赠地法案建立一所大学的想法一拍即合。Andrew一开始提议将大学设在雪城的交通枢纽，有利于吸引师生。但Ezra年轻时在雪城做木匠时被拖欠工资（大佬也是牛马出身！），所以坚持将大学设在他家——伊萨卡。就这样，Ezra出钱、出地、负责学校建筑和财务投资，Andrew出任首任校长，负责学术和行政规划、招募师资、购买书籍设备等。1868第一批学生入学，校长就任，直至1885退休。

1891年，Andrew拒绝了斯坦福大学创始人担任新建立的斯坦福大学首任校长的邀请，但推荐了自己的学生David Starr Jordan。后来Andrew还担任过美国驻俄罗斯公使和驻德国大使。1918年Andrew去世。

Any person, any study

在第一次开学典礼上，Ezra说“我要建立一所学校，在这里任何人可以学习任何学科。（I would found an institution where any person can find instruction in any study.）”这句在当时很激进的话成了康奈尔大学的校训。任何人，不论职业、种族、贫富、男女、宗教信仰；任何学科，不论是传统的古典教育还是新兴的实用的农学、工程、机械等学科（康奈尔开发了第一个建筑专业和酒店管理专业）。多么大气的宣言！做不做得到，做得到多大程度另说，至少人家口号先喊起来，就是往正确的方向迈出一步。

莫里斯赠地法案

关于这个赠地法案，还得多说几句。在赠地法案帮助下，在美国各地建立了一大批赠地（land-grant）大学，极大地推进了美国高等教育的发展。赠地大学中不乏加州大学、伊利诺伊大学、普渡大学、密歇根州立大学、罗格斯大学、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德克萨斯农工大学、威斯康辛大学麦迪逊分校、MIT等名校⁴。怎么感觉这种在偏远地方建立大学的操作很像国内划一片开发区然后把高校迁过去的做法？

美国联邦把土地赠给了这些学校，那这些土地从哪里来的？答案是通过条约、割让或没收从美洲原住民部落获得。这些学校经常建在原住民土地上，但另一个方面往往被忽略：学校通过卖出其他原住民土地，筹集资金来建设校舍、维持学校运转等等。这篇2020年的文章深入报道了这个主题，并将这些学校称为“抢地（land-grab）大学”。康奈尔因为从中收益最大，在这些学校中成了典型。

Land-grant universities were built not just on Indigenous land, but with Indigenous land.

作为回应，康奈尔2021年正式发布了一个Land Acknowledgement（土地承认书）：

Cornell University is located on the traditional homelands of the Gayogo̱hó:nǫɁ (the Cayuga Nation). The Gayogo̱hó:nǫɁ are members of the Hodinǫ̱hsǫ́:nih (Haudenosaunee) Confederacy, an alliance of six sovereign nations with a historic and contemporary presence on this land. The confederacy precedes the establishment of Cornell University, New York state and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We acknowledge the painful history of Gayogo̱hó:nǫɁ dispossession, and honor the ongoing connection of Gayogo̱hó:nǫɁ people, past and present, to these lands and waters.

康奈尔大学坐落在盖约戈霍农（Gayogo̱hó꞉nǫɁ，卡尤加民族）的传统领地上。 盖约戈霍꞉农是豪登诺绍尼联盟（Haudenosaunee，也有人称易洛魁联盟）的成员，该联盟由六个主权民族组成，过去与现在都与这片土地保持着深厚联系。豪登诺绍尼联盟的存在，早于康奈尔大学、纽约州和美利坚合众国的建立。 我们谨此承认盖约戈霍农因土地被剥夺而经历的痛苦历史，并致敬盖约戈霍农人民——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与这些土地和水域持续不断的联结。（ChatGPT翻译）

学校网站还有一段批评更尖锐：

Cornell’s founding was enabled in the course of a national genocide by the sale of almost one million acres of stolen Indian land under the Morrill Act of 1862. To date the university has neither officially acknowledged its complicity in this theft nor has it offered any form of restitution to the hundreds of Native communities impacted.

康奈尔大学的创立得以实现，是因为在一场全国性种族灭绝的过程中，通过《1862年莫里尔法案》出售了近一百万英亩被盗取的印第安人土地。 迄今为止，学校既未正式承认自己在这一掠夺中的共谋，也未向数百个受到影响的原住民社群提供任何形式的补偿。（ChatGPT翻译）

哎，这段有点沉重了。咱们中国人这课不陌生，落后就要挨打啊。虽然过度的政治正确招人反感，但在这里我很感激能够听到不同的声音。

杰出校友

作为常春藤盟校，康奈尔历史悠久，教师学生中人才辈出。不过我孤陋寡闻，也就随便拍照几个之前认识的和排得靠前一些的：

胡适，1910年考取美国庚子赔款奖学金，进入康奈尔大学学习农科。1911年受辛亥革命触动，弃农从文（鲁迅：这剧本我熟），改修哲学和文学。1914年毕业后在哥伦比亚大学哲学系师从于约翰·杜威。后推广白话文，1938-1942任中国驻美大使。曾任北大校长。喜欢他说的“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也记得他日记中经常打牌，查了下，有的就是在康奈尔写的，哈哈。

卡尔·萨根，天文学家，但他更为人所知的身份，用现在的话可以叫做science influencer（科学网红/学术超男）。16岁（！）就读于芝加哥大学，本硕博一口气读完，后在哈佛大学任教，1968年被拒绝tenure（！）后，来到康奈尔大学任教，直到1996年去世。很喜欢他的Pale Blue Dot。

金斯伯格大法官（RBG），1954届本科生。1993年被任命为最高法院法官。2013-2014年她决定不退休，当时奥巴马和民主党控制的参议院可以任命她的继任者。2020年9月去世，39天后，川普任命右倾的巴雷特继任。

珍妮特·雷诺，1960年在康奈尔获得化学（！）学位。1963年从哈佛法学院毕业。美国第一位女司法部长（1993-2001任职）。

托尼·莫里森，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黑人女性。美国小说家，1988年获普利策奖，1993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旁边还展示了很多康奈尔的师生校友写的书，得知Bill Nye (上了卡尔萨根的天文学课！)和E. B. White（The Elements of Style）也都是康奈尔毕业的。

看到这些名人的熟悉的学校、专业，大概这就是“我以XX为荣”和“XX以我为荣”的差距吧😂

参观校园

继续按照官方导览参观校园。暑期学校很多建筑在施工维护，但还是拍了一些照片，下面看图说话。

参观结束，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